——权力来源、制度代价与战争的荒谬性
战争常被描述为悲剧、血腥和无意义，但更深层次的荒谬在于：耗材杀来杀去，最终握手言和的，永远不是耗材，而是权力的拥有者。
一群农民的儿子奔赴前线，去杀掉素不相识、同样出身的另一群农民的儿子；而当战争结束，签字、握手、划线的，是统治者。
战争的本质在于不对称的代价分配：发动战争的人无需承担相应风险，而承受战争的，是普通民众。这种结构性不公，使战争成为循环往复的悲剧，吞噬普通人的生命和希望。
本文从三个角度重新审视“反战”的意义：
- 权力来源与约束
- 中国权力模型及历史代价
- 战争的起源与制度性反战
提示：反战，不仅是道德姿态，更是对权力结构的制度性约束。
一、权力的来源与约束：社会契约的理论透视
理解战争的结构性问题，必须回到社会契约论。它提供了现代国家权力合法性的理论基础，同时揭示了战争合法化的根源。
1. 霍布斯：恐惧下的绝对权力
托马斯·霍布斯生活在英国内战时期，他提出自然状态下的人类是“人人对人人的战争”。人性自利、恐惧死亡，为了生存，个体将权力交给绝对主权者：
- 安全高于自由
- 契约不可撤回
- 主权者的暴力即秩序本身
⚠️ 当主权者发动战争时，这套制度消耗的是民众，而非保护他们。
历史示例：纳粹德国二战征兵与宣传。民众成为可替代资源，死亡和牺牲被合理化。
2. 洛克：国家只是仲裁者
约翰·洛克提供了现代纠正：
- 人有自然权利：生命、自由、财产
- 冲突并非常态，问题是缺乏公正仲裁
- 国家不是意义制造者，而是裁决工具
- 国家侵犯权利时，人民有权反抗
洛克强调：权力来源于人民，而非天命。国家仅是仲裁者，而非战争制造者。
现代民主制度的核心理念：制度化约束权力，让决策者承担战争代价。
3. 卢梭：集体叙事与极权风险
让-雅克·卢梭提出：
- 人原本并不邪恶
- 不平等来自制度
- 国家最初是强者工具
他强调公意，个人应服从整体。问题在于，当“整体”被解释为国家时，理念可能被极权化，用于合法化战争和动员民众。
历史示例：法国大革命恐怖统治。现代宣传机器也常利用集体叙事，将战争包装为“民族荣耀”，动员普通民众。
4. 权力约束的缺失与战争循环
- 霍布斯提供强制力合法性
- 洛克提供权利话语
- 卢梭提供集体叙事工具
现代国家通常将三者融合：
- 强制力 + 权利话语 + 集体叙事
- 个体缺乏制衡能力
- 战争因此成为“合法行为”，普通民众承受全部代价
二、中国权力模型：没有社会契约的代价与历史循环
在一些社会中，权力与合法性不依赖于个体同意或契约。
历史经验显示：
- 上层通过战争与策略维护统治
- 下层通过服从维持生计
- 权力通过历史和传统获得正当性
中国传统合法性三要素
| 要素 | 功能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天命 | 授予权力正当性 | 政权稳定基于天命认可 |
| 德行 | 道德评价 | 统治者失德 → 民心动摇 |
| 历史循环 | 政权更新机制 | 失德者政权更迭，通过战争完成 |
在这种模型下：
- 国家是既存秩序，个人被嵌入其中
- 政权更迭通过战争和动乱完成
- 社会长期精神战备，儿童被灌输仇恨
高代价与制度特征
- 个体彻底工具化
- 纠错依赖灾难性事件
- 代际安全感缺失
- 每一代需重新证明服从合理性
历史实例：秦末农民起义、明清交替、大规模战争。
优点：高稳定性
缺点：付出无数普通生命的代价
三、战争的起源：权力不受约束与代价转移
1. 动员权力与战争生产
发动战争的人：
- 定义敌人
- 定义荣誉和牺牲意义
- 将战争成本转嫁给普通民众
这种不对称，使战争成为可“生产”的行为。
历史案例：
- 两次世界大战
- 越南战争
- 当代中东冲突
2. 道德式反战的局限
大多数反战停留在道德层面，强调残酷与悲惨。问题：
- 发动战争的人为何不承担代价
- 民众为何被动员为抽象意义而死
- 动员权力为何缺乏约束
道德呼吁感人，但无法阻止战争发生。
3. 结构性反战逻辑
真正反战，需要制度约束权力：
- 决策者承担风险
- 动员权力被严格限制
- 人民不能被动员为抽象意义牺牲
实现路径：
- 宪法限制战争权
- 决策者家族强制参军
- 国际监督机制
⚡ 战争不再常规选项，而退化为极端异常。
四、反战的真正内涵
战争荒谬性不仅在于破坏与死亡，更在于权力结构失衡：
- 决策者远离代价
- 普通人承受消耗
社会契约论提供理解与改革工具：
- 霍布斯：权力与秩序必要性
- 洛克：权力源于人民，服务于权利
- 卢梭：集体叙事的潜在危险
未受约束的权力会不断发动战争，历史循环中普通人的生命被消耗。制度化反战意味着让战争代价回到权力核心，不可再被“合理化”。
结论：让农民的儿子不再上战场，让决策者亲自承担后果，这是对战争的深度反思，也是文明底线。